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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正英:中国企业如何变山寨能力为创新能力

发布者:站内编辑    发布时间:2016-03-25

 董正英
上海交通大学管理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
MBA创新创业项目主任,安泰MBA创业基金秘书长
 
最近关于创新和创业的讨论比较热烈,有一个问题是,从2014年开始,习近平提出了“中国经济进入新常态”。这句话,原来我们以为是原创的,实际上也是山寨来的。这个概念是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由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CEO提出的。新常态就是说以前的状态是不正常的,现在才进入了正常状态。
就中国来讲,从改革开放到现在,已经积累了非常强大的实力,靠什么完成的?最主要靠山寨。从政治、经济,到产品,在这个过程当中,中国基本上建立起了自己完整的工业体系,今后进一步发展,按照新常态的发展原则,我们最核心的任务要提高全要素生产率。怎么提高?通过山寨能不能提高?是我们关注的话题,我们的研究是基于三个方面探讨这个话题:第一,山寨给我们带来了什么;第二,全世界成功山寨的国家以及成功山寨的企业给我们带来哪些可以借鉴的地方;第三,在全球化或者互联网+这个时代背景下,中国的企业如何基于山寨能力,从山寨走向创新领先者。 
 
      山寨现象的“得”与“失”
 
首先,山寨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我们发现,山寨的速度越来越快。十年前我们接待一个日本大学的访问团,他们研究中国以长虹为代表的家电企业,发现十五年前中国企业需要三年时间才能仿制日本的产品,十年前中国只需半年时间可以仿制出新的产品。课最近中国发展速度不是滞后多长时间的问题,而是领先多长时间的问题。图1是Apple准备发布的新产品,当年4月10号发布,25号正式全球售卖,但网上可以查到,在某宝网站上已经有类似的产品,苹果的产品售价是2588元人民币,中国某宝卖的是238元,而且功能还丰富,基于两个系统,一个是苹果系统,同时可以转换成安卓系统。这是我们中国山寨的第一个特点,就是快。
 
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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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第二个山寨的特点,就是“廉”。我们能快速的山寨出基本功能一致的产品,“山寨”这个术语是国人发明的,国外有一个非常不雅的术语是Copy  cat。山寨的意思是山中的村寨,功能和楼房一样可以遮风挡雨,但可能某些方面没有他们做得好。小米科技也是福布斯全球最有创意企业,曾用不到两年时间进入到百亿级企业的地步。早期小米仿制iPhone外形,到今天基于用户的需求开发个性化的产品,然后一个外国企业做不到的地方是他们价格相对苹果,非常便宜。
       山寨第三个特点就是“狠”——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腾讯已经发展成一家千亿级的企业,最新的市值大概是1500亿美元,英特尔市值600多亿美金。腾讯在创新过程当中,不断通过山寨把原来的原创者挤出市场,后面的跟进者,像雅虎、微软也都被赶出中国市场。有人说,腾讯的发展史就是模仿(抄袭)史,对于这一点,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腾讯创始人马化腾对此并不回避:腾讯最核心的优势就是仿,而且在仿的过程中超越对手。对于山寨,我们已经发展出一套独特体系而且形成了理论。模仿是最稳妥的创新。
       总体来讲,山寨使我们中国从一个工业非常落后,基本上没有先进产业的国家,发展到今天,我们能基本上快速的仿制任何的产品,但是这个过程当中,也遇到了一个挑战。近期一个非常重要的技术新闻就是,中国的天河二号,我们交了已经三年了,连续四次世界上最快的超级计算机。但是遇到的一个最大的挑战是,原来我们是基于英特尔的技术和架构,因此我们最核心的东西还是没有掌握,这就提出一个问题,我们这样的山寨能不能使中国从一个中等发达国家发展到发达国家。今天最新的国际金融组织统计,中国的平均GDP已经是全球189个国家排名第80位,所有的国家包括南非、墨西哥等,到了这个阶段之后,靠山寨都走不下去了,都提出通过创新去提升产业步入发达国家。 
       从山寨策略到创新战略是国家、企业和文化进步的必然。当山寨能力达到一定的程度后其“失”必然超过“得”。简而言之,山寨货效仿正规军,“傍大款”走捷径,核心技术难以企及。山寨文化也极易造成人们投机取巧的心态,山寨主们不投入研发费用,不缴税,不对产品质量负责,直接冲击了正规军的生存。山寨产品对民族品牌冲击最大,为了生存,不得不削减成本,节省开支,甚至放弃研发,从而抑制创新。 阻碍先进知识和技术从国际向中国的转移,使企业陷入抄袭——山寨———落后——再抄袭——山寨——再落后的泥潭。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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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是借鉴、是学习也是一种创新策略

       但是今天来看,从山寨走向成功的国家非常的少,成功的国家有哪些?美国是靠山寨起家的鼻祖,第二个是日本,第三个是我们的近邻韩国,这三个国家,都曾山寨成功转型。这使我们思考,我们能不能借鉴发达国家或者是领先山寨企业成功转型的经验,结合我们中国的特点走出一条创新的路。
       美国今天是全球最有创新力的国家,但是一百年前,美国还是非常落后的国家,美国靠仿制谁呢?在18和19世纪,英国是美国偷艺的首要对象,美国人的经济间谍活动集中在英国纺织工业,就是高速纺织机技术。美国在国家层面给了很大的帮助。美国要求在外国注册的专利,在美国不受保护,所有的专利只有注册在美国才能获得保护,这样就给他们的企业提供了一个机会,仿照别的国家,不但不是违法的,还是政府鼓励的。美国企业家试图把英国的纺织机和工厂设计的秘密资料抄过来,而美国政府随时准备帮助他们。
       日本也通过成功仿制获得了成功。日本以前从政治和经济上仿制中国,然后在明治维新以后,日本开始山寨更先进的国家,就是欧美。德国的矿山冶炼厂、法国的缫丝厂、英国的军工厂都在日本的工业化进程中起到了标杆的作用。日本仿制的策略和美国不一样。美国的策略是什么?就是如果我所用,必须我所有。日本的策略是引进国外的专利技术、知识产权,在此基础上,日本发明一个术语,叫“逆向工程”。山寨是我们首创的,逆向工程是日本人首创的。通过逆向工程迅速的消化了国外的知识产权,然后去追赶。最初是本田仿制福特的发动机,然后用在摩托车上,然后不断地去创新,根据需求做改进,成功出口到美国,成为美国汽车的发动机。今天本田的发动机已经成为全球领先的发动机。日本所采用的策略就是我所用,但是不一定为我所有。
       今天在全球领先的企业,像苹果公司,英特尔, ARM公司,整个行业里面,中国花了将近十年时间,然后投资了将近一千亿元人民币,去山寨最先进的处理器。这是中国的高级项目里面,中国把全世界四个最主要的架构体系X86,还有IBM的X86Power架构全部花钱买过来,但是我们仿山寨十年之后,技术上有了进步,但是没有能够推出一款成功的商用处理器。所以我们看到商业化要比创新本身难度更大。
       创新是创业和创新的一体两面,创新是一个什么过程?创新是把钱、人力资源转换成知识的过程,就是通常说的烧钱,1变成0了。创业是把创新商业化,再把0还原成X。所以山寨仿制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可以规避市场风险.早期做创新,市场风险非常大,山寨直接发现了市场需求,再去做创新。我们研究过程中发现,现有的战略理论创新理论解释不了为什么有的山寨企业能成功,而我们国家以国家之力去山寨别人的技术,却不能成功,所以我们想借鉴自然生态系统和人类生态系统来解释。
       可以看到自然生态系统,里面的生物物种很像我们的单个企业,物种互相之间是相互依赖的,在依赖的过程当中,共同竞争阳光水分养分,这个过程当中,他们的互相依赖会推动整个生态系统的发展。原来一个草原,可能变成灌木从,成为主导的物种,在这个交替过程当中,我们发现一个产业非常重要。
       1970年代早期一项新的技术——微处理器——诞生了,这项技术展示了广泛的潜在应用领域和降低计算成本的优势,是个人计算机最首先的种子。但是这项20世纪最伟大的发明却被冷落了数年,直到1975年MITS公司推出世界上第一台个人电脑的雏形Altair(牵牛星)。Altair利用当时的创新种子——微处理器——为电脑爱好者开发了第一个低价电脑(400美元),第一台Altair电脑问世时没有操作系统,只有Intel 8080处理器,256字节内存及发光二极管LED面板。Altair没有键盘和应用软件,输入数据要采用拨动前面板上开关的方式才能实现。普通人根本无法使用。在这个阶段,基本上都是利用现成的知识和技术去山寨。
        接下来,这个创新者就开始山寨了,Tandy和Apple进入,这两个公司把一般人无法使用的电脑进行了改进,这是第一台产品,在原来的基础上,和今天的山寨道理一样,加了一个键盘,键盘什么时候发明的?1716年发明,然后再加上一个电视,这就是一个针对普通大众的产品(图4),这是苹果公司的第一代产品。更早的产品其实更简陋了(图4右),乔布斯认为,这台电脑有市场机会,所以就联系了一家店主,店主提出了建议,说这样的电脑没人会买,所以加上一个电视作为显示器,然后再加上一个自启动,原来的电脑开关打开之后只有灯显示,根本不能把操作系统调进去,这个时候是基于比尔盖茨发明的操作系统,山寨出了第一台机器。
       接下来整个生态系统进入第二个阶段:谁能获得领导权。为什么苹果最后能取得领导权,苹果和Tandy采取不同的策略,Tandy通过自己的零售商店去卖,乔布斯采用了另外一种策略,只做硬件和软件,其他的渠道宣传培训由其他企业完成。这样,它的生态系统非常丰富,会基于客户不断创新改进,所以早期苹果公司销量只有Tandy公司的一半,两年之后变成了Tandy公司的两倍。
       IBM是世界上第一台电脑的主导公司,这家公司为什么没有进入电脑市场?因为一个大的公司不会进入早期市场,因为文化体制决定的,创新是一个不断试错的过程,客户不满意就再修改技术,再反复的测试迭代,才能发现客户的需求,IBM不支持这样的结果。但是IBM发现这个市场做的很大的时候,IBM公司也开始进入这个市场,IBM进入市场之后,采取了模仿苹果公司的策略,在这样的一个开放过程中创新就是标准之争,IBM是定标准,但是这样的标准是一个双向的影响。一旦IBM制定出开放标准之后,可以降低整个制造业的成本,用户可以更低成本的获取自己的个人电脑,但是也失去了一个最核心的东西。很快英特尔基于他们的标准,联合微软建立了自己的体系,就是今天的英特尔体系,这样IBM逐渐被边缘化,所以这个过程当中,可以看到它的产业系统迅速的变化了。
       今天可以看到另外一种变化,其主导者又发生了变化,就是移动电话,移动设备谁是主导者?今天这个市场里边,实际上是两个最主要的生态系统,一个是苹果的生态系统,另一个就是谷歌的安卓生态系统,所有的企业都是依附这两个生态系统的次要龙头。但是,今天如果要打败这两家企业,难度大不大?今天英特尔市值为什么变成了600亿,而腾讯公司1500亿的市值,因为英特尔在移动处理器已经明显的被甩在后面,今天移动处理器市场里面已经不是基于英特尔的X86架构,基于ARM架构,这是一家英国剑桥的企业。在操纵系统层面是苹果和安卓两大系统,形成了这样一个联盟之后,别人要想跨越它,比如说华为、小米,中国所有的智能手机,芯片都是基于ARM的知识产权授权。通过这样的一个案例,可以看到在从山寨到跨越的过程当中,在今天给我们什么启示?为什么中国的举国之力却打不败这两个系统?为什么这里面几个最核心的企业,苹果公司Wintel成功成为这里面的主导企业,这是企业创新和创业者要考虑的问题。
       第一个启示,成功者都是最早发现客户的潜在需求,从第一代个人电脑,基于的是专业人员的市场,然后这个市场迅速成长为普通大众可以使用的电脑。第三代变化是人们对移动终端的需求,移动终端的需求在技术上和以前发生很大变化,需要低能耗,功能不一定非常强大,所以第一个启示就是客户需求的变化会带来一个超越的机会。第二个就是技术变革的变化,基于英特尔的X86到ARM架构的跨越,早期的技术阶段也是一个可能穿越的过程。


图3

图 3


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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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创新”下如何从山寨主到创新领导者

       基于这样的一些启示,在今天的互联网背景下,能看到中国如果要超越的话,为什么难度很大,这是整个全球微处理器市场的参与企业,形成了三个核心,硅谷、波士顿地区、英国。全球这样的一个网络,不断地在完善这套系统,不断地在拓展客户,要打败它的话难度非常高。第二个启示就是,当企业与生态系统稳定之后,系统的边界就很难再发生大的变化。在这样的背景下,创新第一个特点就会出现日益复杂和专业化,为什么呢?在互联网高速化的背景下,带来第一个变化就是全球各地的研发中心可以快速的传递信息,因此通过协同,可以使大家完成非常复杂的创新,这样单个企业就可能会面临要么是技术,要么是人员,要么是资金的壁垒,这是在互联网+时代可以看到的一个特点。
       第二个特点,就是知识呈现全球化分布的趋势。今天很难说全世界最领先的高校是哪所高校呢?这个很难说,每个学校都会有它自己非常独到的知识。
       第三个特点,速度而不是规模成为取胜的关键。企业提出了一个新理论,叫创新2.0战略,走开放式、网络化、协同化 用户创新额路线。像苹果公司,只是基于自己的IOS平台,让独立的软件企业,让众多的用户自己基于它的平台去创新。另外一个变化,就是单个企业很难垄断全部技术资源,现在美国是全球在微处理行业最先进的国家,但是在全世界的IT总量当中,美国只占有不到30%。所以美国今天的企业,包括国家也非常依赖于同其他企业的合作。
       第四个特点,合作竞争战略正在替代传统竞争战略。创新企业的竞赛不是单个企业的竞赛,而是不同生态系统之间领导者之间的竞争和领导力的竞争,比如说安卓和苹果的IOS系统,任何一个企业从安卓加入苹果,意味着苹果的竞争力增强了,而离开就是意味着他的竞争力减弱了。在这样的竞争领域之间,企业之间既有合作又有竞争,所以是一个合作主导竞争下的新的关系。创新的表现不再取决于单个企业的创新能力,而是不同生态系统领导者和领导力的争夺。
       最后,在不同的创业过程当中,准确定位客户的需求成为创新最关键的因素。小米为什么成功,最主要的创新是了解到了中国客户的需求心理。小米了解苹果iPhone手机定位中高端,那么他们就研究中低端的用户有什么样的需求心理。雷军为什么模仿乔布斯,第一个可能是崇拜,第二个是要给消费者带来一个印象,就是小米的产品和苹果的产品一样酷,一样有吸引力,所以这是对中国中低端消费者最准确的把握。然后在全球供应链下,需要处理器怎么办?全球手机微处理器的生产企业有十几家,可以去采购。操作系统怎么办,可以找谷歌的安卓系统,其他的电子配件到哪里采购,到深圳采购,深圳有全球最便宜的电子配件。所以整个过程当中,早期发现需求的成为今天最重要的因素,而技术和知识已经成为第二位的因素。
       如果从山寨转向创新,我们还面临哪些挑战呢?
       第一,《瓦森纳协定》,限制了中国企业获得高端技术和设备,主要是军用和军民两用,这样使我们中国在最新获得最先进的基础上也处于落后。
       第二,中国正在成为知识创新大国但还不是强国,原始创新能力还不够强;中国目前已经成为全球第二大创新国家,我们的论文数量、专利数量都成为全球最大的,而且我们也产生了世界级的企业,华为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通讯企业,我们有了全球最发达的互联网企业。但是这个过程当中,中国的原始创新还是比较弱。美国是全球最大的知识创新国,美国产生知识之后,马上委托日本和以色列的企业进行产品设计,然后把制造放在中国,这样在一个复杂的创新环境下,美国企业可以迅速主导创新过程,然后争取领导地位。
       另一个挑战,如果中国的山寨企业都把它摧毁掉,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量的人失业,同时我们今天后边还有山寨我们的国家,非洲的国家、拉美的国家利用我们中国山寨别人的经验,利用低成本和我们进行竞争,这是我们面临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挑战。中国的企业在这样的背景下,如果放弃山寨会怎么样?会死掉一批企业,走创新我们无法获得最新的知识,靠中国13亿人也打不过人家,人家靠的是65亿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国企业的创新应该走什么样的战略?失败的国家有很多,东南亚国家从山寨转型创新失败之后,引发了1998年的亚洲金融危机,这些国家到今天也没山寨成功。
       中国企业从三个方面需要做出改变:
       第一,全球化的思维。我们非常珍惜我们在山寨当中积累、吸收的能力,就是我能根据快速的用户需求仿制,通过我的完整的供应链迅速的交付,这是我们培养起来的重要的山寨能力;第三,我们中国的企业需要战略调整,包括四个方面:第一个就是互联网+时代,要有全球化思维。总理报告中说到,我们要鼓励企业互联网化,而且制定了一个行动计划。互联网+是中国人原创的,通过三大搜索引擎查找国外的互联网+,都找不到这个概念,美国的互联网计划指的是更快速的互联网,最近李克强总理要求互联网更快更便宜。第二个,中国的互联网从我们来看,就是互联网应用的深度和广度,所以总结出两条,第一个加什么,第二个怎么加。加什么?加360行,第一个互联网+教育,互联网+综合服务,互联网+社区,人们讨论这些问题,这些问题实际上不是创新的概念,对于提升我们的产业价值也不大,因为中国真正有竞争力的企业早已完成了信息化改造,所以互联网只是变成一个门户的问题。这里面最核心的东西,就是我们考虑互联网深入之后,中国企业可以更迅速的从全球获取新的知识。淘宝网上山寨的AW08这样的一个苹果的iWatch,苹果在国外发布的时候,可以通过互联网迅速的了解外观,根本发布会的描述,迅速的确定功能,然后利用深圳强大的山寨能力,几天就可以做出来。深圳这个系统,两周之内可以把一个全新的模具做好,在上海需要两到三个月,在美国需要四个月。在全球化资源当中,我们考虑如何迅速的发现市场机会,如何利用现有的能力去创新改造满足这种需求。
       第二个,聚焦客户创新。今天很多中国的产品,为什么中国的消费者更喜欢比如大批米粉为什么喜欢用小米的手机呢?小米手机更能体现价值,小米的论坛里面会邀请用户去讨论下一个产品该增加什么样的功能,什么样的界面,基于用户的需求去做创新。这个过程当中,迅速的通过基本的创新能力占领市场。
       第三个,专注于长板效应,以前我们强调木桶原理,就是说木桶的容量不取决于最高的而取决于最短的,但在今天全球化互联网+的背景下,当把短板补上之后,会发现长板优势已经没有了,而当你要构筑一个产业链或者一个生态系统的时候,别人为什么愿意加入你的产业链来,因为你有长板,短板是其他企业的机会,可以迅速的把你的短板补上。今天要维持企业的领导力,像苹果一样,不断更新自己的平台,把其他的外延企业吸引进来,让更多的企业把短板补上,如果企业自己去做的话,就会导致速度非常慢,推出的东西也不能满足非常个性化的需求。
        第四个,争取主导权。今天我们鼓励创新不是说让你去发明一个什么东西,最终我们希望中国的企业能够成为这个创新系统的领导者。
 

图5

图 5

图5是最近非常火的一个企业,就是大疆科技,怎么样在互联网+的背景下,基于特色技术,迅速成为全球行业内的主导企业。这家企业2006年成立,创始者是两个辍学的学生。这个学生在华东师大的读到研究生一年级辍学创办了这家公司。这家公司最出名的时候是汪峰向章子怡求婚,用的无人直升机就是这家公司的,这家公司占全球民用小型无人机70%的市场份额,目前有十几个国家的企业为它做配套生产。它也是2015年全球最具创新力的企业,《时代周刊》认为这家公司智能化绝不亚于硅谷的高科技公司。美国红杉资本主席说,在无人机界的地位堪比电脑界的苹果。世界著名的摄影师说,代表了摄影技术的革命。微软以前从来没有买过苹果的手机,为了玩大疆的飞机第一次买了苹果的手机。
       在这个过程当中,这个公司为什么能够成功实现跨越呢?我们做了一个总结:
       第一,全球化视角,中国刚刚从一个小康国家在中等发达国家过渡,最早期的市场需求往往最容易产生在哪里?发达国家。最早期的知识、最早期的高端需求往往是发达国家,所以公司做出来的产品最初主要是在德国市场销售,德国是做无人机最领先的国家。另外,基于互联网+技术,实行全球化销售。
       第二,客户创新。现在大疆科技也推出了一个开放式的平台,开发一个SDK软件开发工具,客户基于这套开发工具可以做个性化创新。美国一家三维建模公司为大疆精灵开发出一个APP应用,用户安装以后,智慧无人机围绕一座大厦飞一圈,可以生成大厦的3D模型,这个应用在苹果Store售价十美元,这是根据用户需要进行创新。
       第三,依托中国特色的生态系统。最近麻省理工学院的教授访问深圳之后说,美国的电子制造系统没办法和深圳的系统竞争,美国唯一做的是什么事情呢?和深圳合作,为什么呢?在美国卖五万美元的零配件,在深圳只需要五百美元,因为深圳形成了全球最大的二手电子零配件市场。这样的一个生态系统,对企业创新有什么重要性呢?如果要创新,要做开发,成本就非常重要。苹果公司为什么做出了自己的独立处理器?当时有两种处理器,一个是英特尔的8088,另外一个就是摩托罗拉的8680,但是这两个处理器很贵,有一个小公司做的处理器6502,非常便宜,所以成为了苹果的配件。同样是这样的低廉的配件,使大疆科技打败了德国的公司,大疆科技做出来的无人机只需要七千块钱,德国用的是碳纤维的外壳,大疆科技用的是塑料,因为深圳有全球最先进的注塑设备。根植在深圳这个中国特色的完整的电子产品硬件生态系统,低成本的劳动力,这个生态系统由大量的工厂和制造技术组成,可以生产各种规模的硬件产品,深圳打造成了一个最先进的世界级制造基地。
       但之后马上面临的一个问题,后面的山寨会抢夺你的领导地位,中国其他的企业会更低成本来做,这时候就看到我们说长板效应。航拍无人机,融合了飞行控制系统、数字图像传输系统、陀螺稳定云台系统、飞行平台等多个系统。如何吸引其他的企业为它配套呢?它有一个飞行云台,什么东西呢?就是无人机下面挂照相机,当飞机需要拍摄的时候,需要做悬停,然后要保持相机的稳定,这是最核心的技术,他们的主要的开发人员全部集中在这里。由这个专有技术吸引和领导整个产业链。这样,在互联网+这个时代背景下,大疆科技技术储备不是最先进,开发的经验也不是最高,但成功的由一个在校的学生完成了从山寨成为一个创新的领先者。
       所以,在全球化或者说在互联网+这个时代背景下,我们需要创新的思维,我们不要全部去自己实现,中国人发明一个词汇是完全自主知识产权。在今天知识越来越专业化,有没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最近国家产业局登了一篇文章,完全自主知识产权在世界是不存在的,它只是一个政策概念,目的是为了激发企业创新,如果完全自主知识产权,意味着会做得慢,做得差,然后无法获得竞争力,这是最重要的一个启示。我们中国几个系统,包括交大做的汉芯,上海现在做的申微都没有商业价值,一个研究机构牵头,形成一个封闭系统,做完理论之后设一个厂,然后做垂直性的审核。全球最先进的处理器,苹果只用两核的处理器就能够达到没有停滞非常平稳,苹果公司有没有自己做处理器?没有,苹果公司的处理器知识授权也是来自ARM公司,然后在处理器架构基础上改进设计创新之后,请三星帮其代工,这样苹果的团队只需要做最擅长的,其他不擅长的让别人做。所以在全球化的背景当中,最终决定创新成败的是客户的需求,而不是知识和技术。当有了客户需求之后,就会有众多的企业帮你弥补短板。
       从山寨主怎么成为创新领导者,最重要的就是长板效应,精专一项自己擅长的,带动其他的合作伙伴最终形成生态链的整体,利用这个整体和别的单一企业竞争比较容易成功。怎么控制生态系统领导权,要在一个关键的地方设定自己的知识产权。有了自己的知识产权之后,客户的拉动意味着所有的参与企业都会从未来的利益当中收益,不会跑到竞争对手的产业链当中去。 

      (本文根据董正英教授2015年04月17日在上海交大中国企业发展研究院举办的“深度思考”系列论坛上的演讲整理。本文未经演讲人审核。)